« 2005-04 | 網頁 | 2005-06 »

29/05/2005

全國第一爆(笑)

全國第一爆最終搞笑收場,無人傷,無人死,有幸了。

眼見爆炸場地與鄰近樓宇相距咫尺,無遮無擋,如今鄰居露台之外是一片頹垣敗瓦,促成一幅後現代城市的荒誕風景,這一幕猶如《麥兜.波蘿油王子》中市建局鐵甲人擊倒舊區舊廈,麥家無能為力,又可以掂樣?

深圳就是一個借來的城市,全國勞動力擁入,齊齊寄居在這個大工廠瓦底之下,羅湖橋上的少年搶匪真是眾目睽睽,橋下的生果流動小販又會死跟目標客戶九條街,貧或富,權力或無力分子,齊齊共享這些特區街道。

之不過,今日全球權貴向中國奉迎,利益輸送又送不到這個邊緣城市,深圳如今只成落難廢墟,特區的繁盛比不上廣州的混雜、上海的浮誇、北京的書香,國際霸權企業總部總不會降臨福田商業中心或羅湖商業城。皇崗今天只成為香港小市民的後樂園,讓港人享受一下偉大祖國傘下的廉價勞動力。

深圳建設從來都是以經濟利益掛帥,興建、拆卸、再興建,手段都是「快、狠、勁」,眼光視野其實與我們香江商人高官甚為一致。我不掛心爆破不毀的樓房,卻對鄰近的居民念念不忘,想知道他們如何面對這一片頹垣難地。

28/05/2005

十億的去向

劉細良、胡恩威開始發功,陶傑的筆戰也應該蓄勢待發了。

突然把李先生十億捐款等同科學研究,突然把反對命名行動的醫生等同功利份子,這就是理性討論嗎?十億捐款當然是善舉,捐給大學也好、振災也好,也會換來一張送贈大支票的精美大相片。

問題是,大相片之外應有甚麼?一個運動館的命名權?一幢大樓的命名權?一所學院的命名權還是一個大學牌坊的命名權?這次事件的錯,是彰顯港大執事人的功利品味,假如劉細良推測港大有意以命名來推迫李先生未來捐獻的想法屬實,那更是港大執事人的幼稚思維,醫學院一旦命名,未來數十、數百年就真的只有李氏家族後人才會損獻了。

有時,我們把金錢看得太重,把良心放得太輕。明明知道商家都在研究醫藥產品,轉頭就把某人之名冠在醫學牌坊之上,當中的聯想,無可避免,無可逃避。肯定的是,有些現實的尷尬處境不能擱之,成龍贊助的運動館、游泳池,大家必然安心享用,假如他贊助大學的歷史學系,建成歷史學院,我就怕影響學生入讀意欲,甚至影響學生的研究方向,影響他人對該學院學生的眼光。

不得不說的是,歧視一直存在。港大、中大、科大、浸大、理大、城大、嶺大、甚至公開大學,當中,原來我們早有一個排列的次序,一套不欲言傳的標準,反對的醫學院舊生是不是功利主義呢?還是想保住港大排在第一位?醫學院排在論述中的第一學院呢?又或者,一如梁立人怪論他們是不想學弟們畢業出來搶生意?

當眾人大大方方出來講出道理,撰文說事,是不是須要把自鳴得意的階級冠名蓋在他們的頭上吧?

正如我把劉細良、胡恩威、陶傑說成一夥,絕不是一個正確做法。再進一步,又是大家不想言傳的是:「李先生早有地位、有權勢,住樓、超市、電訊乜都係你,唔好再搞埋醫學院啦,你估,你真係大哂咩!」有人答:「事實就...」

26/05/2005

浪人戀曲 (Exils)

趁新一年康城影展新聞餘溫尚在,翻看了上年在康城獲得導演獎作品《浪人戀曲》(Exils) ,導演Tony Gatlif手法平平,但擅於把音樂溶入影像,構成一部故事性不強但卻內含節奏韻律的作品。

故事簡單、角色不多、對白稀少,這都是爭取國際獎項的不二法門。導演描寫這對波希米亞式的巴黎情侶走向阿爾及利亞尋根,搭車、搭船、走路,滿是波折,途中遇上由阿爾及利亞出走的一對姐弟,兩個回鄉,兩個出走,呈現著這個第三世界國家當前議題。最深刻的一鏡,是浪人情侶並肩背鏡前行,迎面而來的是無數出走他鄉的阿爾及利亞難民。

導演Tony Gatlif精於音樂,以聲音代替曲折情節,由巴黎到阿爾及利亞,由城市節拍到民族音符,片末一場仿如驅邪的民族祭禮更故意拖長,引來觀眾沉思與亂想。確實,這片子的技法與結構不高明,也沒有直擊民族矛盾的要害,妙就妙在導演的放蕩心態與隨意性,與片中的浪人情侶異曲同工,當然,翻查資料,會發現 Tony Gatlif 原本就是帶有阿爾及利亞血統的法籍人仕,這個浪人尋根的故事,實在也是導演對鏡自戀。

另一有趣疑問是,上年康城有來自香港的《2046》,王家衛導演何嘗又不是繼續在作品中建構自己,我相信《2046》之敗無關顛簸不定的故事韻律,更致命的,是王大導想得太多,鏡像、自我、真我、假我,倒頭來打翻了觀眾及評審的既定準則,看不透這個有意識的無意識的夢。

20/05/2005

愛神 (Eros)

兩位新進導演,一位殿堂大師,講述主題是愛,也及性。論題材、風格,一定算不上是大路商業片,偏偏香港宣傳發行大鑼大鼓,娛樂版日日訪談張震七小時床戲感受,實屬一次錯置的通俗哲學荒誕對話。更進一步的,香港創作精英把蘇德堡的《equilibrium》及安東尼奧尼的《the dangerous thread of things》簡便地譯成《夢》與《慾》,好歹構成一個齊齊整整的《手》、《夢》、《慾》三部曲,好符合主流商業模式,卻無意地框架了觀眾的想像空間,也偏離了導演們的主題。

the hand
對王家衛的作品認識較深,自然也較了解他的思想脈絡。從《阿飛正傳》、《花樣年華》到《2046》,無不是導演對60年代的眷戀追索,或者是因為《the hand》一片製作時間短,導演無暇重覆思量刪改,結果拍來坦白簡潔,人物刻劃也相當深刻。

裁縫小張渾身是周慕雲的殘像,性格硬朗的華小姐也似是《2046》中章子怡飾演的舞小姐的暗影。王家衛不斷重斷、不斷建構、不斷追索他的60年代、他的舞小姐、他的創作人,一次又一次似完未完,與觀眾一同投入這場想像遊戲。

equilibrium
史提芬蘇德堡的作品插入大篇幅的黑白影像,配合傳統的畫面構圖,似有意向大師級們遙遠致敬。蘇德堡近年作品頗多,《盜海豪情》、《十二瞞徒》等商業成功也不能令我忘卻他當年的《Sex, Lies and Videotapes》,雖然今日蘇德堡失去了知識份子的冷眼,卻擁有荷里活人少有的幽默感。

夢的景像、一室房間、窗外風光,打亂先後次序,在理應嚴肅的心理治療師的診所內百厭搗蛋,兩個人怎樣去平衡,又或者說,是導演怎樣在商業與藝術電影中取得平衡呢?我相信,導演蘇德堡比這個心理治療師更加風騷,把玩著這個包含平衡理論的遊戲。

the dangerous thread of things
甚麼是危險的威脅呢?是性慾?還是現代性的枷鎖呢?安東尼奧尼圍繞這個命題好一段日子,已90多歲高齡,他也樂此不疲,走在荒郊,走入古堡,走向沙灘,每一處都是導演抑望大自然的場地,假如男主角對性是一種粗鄙的追索,為甚麼他對半裸的妻子毫不動情呢?

現代性的汽車在不合身的山道上迴轉,丈夫與妻子一次又一次的爭吵鬥嘴,安東尼奧尼一方面呈現著性的歡愉,另方面檢視著現代關係的矛盾,當兩個女人在沙灘,坦蕩赤裸,你我原來也是一式一樣,大師安東尼奧尼與觀眾一同向大自然歡呼,跳舞作樂。

王家衛的感性、蘇德堡的睿智、安東尼奧尼的坦然,原來都是一場遊戲,笑看愛,笑看慾。但多得香港宣傳人員的傾力推介,大賣廣告小道新聞,令不知就裡的觀眾失去方寸,如坐針毯,青年戀人也不懂面對,看呆了。如此,三段嬉戲作品來到現代化香港,在擦身都是消費物質的銅鑼灣一所戲院之內,觀眾似臨場會考,也是趣味。

17/05/2005

歡樂今宵之法律群英慶仲夏

在香港律師們齊心靜默遊行過後,在七年間香港第三度進入「後釋法」時期,如今公仔箱竟然晚晚講法律談公正,不無諷刺。先有DoDo姐的《百法百眾》,幼稚、兒嬉,又有宣萱、陳錦雄、盧海鵬的《老婆大人》,更幼稚、更兒嬉。

前者是悶,後者是難頂,法律如今真是墮入凡間,人人觸及,人人解畫。我幻想,《百法百眾》其中有一個轉呔觀眾叫「蕭蔚雲」、另一個叫「梁愛詩」、當然仲有一個叫「馮華健」,到最後解畫的應該是重金禮聘、投影出來的虛擬「鄧公公」,死未!

《老婆大人》本來看得有點趣味,法官老婆對著圍村村民有關公平公義的論述原應可列入無線劇集的經典場面之一,但翻來覆去,到最後永遠「法律不外乎人情」,家公始終是家公的一廂情願,又係死;更難頂的當然還是荒唐的人物配搭,點解會有咁樣的夫妻配搭?點解會有咁樣處事的法官大人?

編導唔知有心還是無意,但從傳統身份定型來閱讀此劇,剎是趣味,男/女,夫/妻,家公/新袍,城市人/圍村人,在多重定型性格透視出當下社會角色觀念的千頭萬緒(又或先閱讀到TVB編劇們的思想脈絡)。我原想,宣萱飾演的法官大人一人踢盡社會角色的定型化,繼續捍衛公義,改變城市、鄉村的對立隔膜,好玩好玩!之不過,劇情今周又開始兒嬉滑稽的法中情、法外情,白白將法律奉成為祠堂祭品,一燒而盡,叫人搖頭,理想劇情又或只在最後一周狼狽乍現,這是無線黃金劇場的黃金格式,不需問點解!然而,弊就弊在,劇中每一場法庭爭辯,把感情關係、傳統倫理凌駕法律之上,都似曾憲梓、簡炳墀論政,愈看愈可笑,愈看愈無味。

點解法律突然間變得咁親民、咁地道?咁樣墮入凡間,死無全屍啦!

14/05/2005

香港啊香港

政府高官多年來落力提醒大家香港經濟已經轉型,每個人都要終身學習,否則,全球化、知識型經濟之下,減薪凍薪、無工開、無糧出,與人無尤,喊都無謂。

說這些論點時,高官往往帶有七分權威、三分教訓,潛台詞應該有句:「你們好自為之!」。就這樣,大部份本地打工仔信心大失,齊齊盲中中排隊報乜課程物課程,更自認苦命接受老闆減薪剝削,乖乖做個任勞任怨的好家嫂。

但另一邊廂,七年亂政,政府偏袒商人,間接令香港商家權貴有恃無恐,助就資本家自視高人一等,如此,奇怪事件一單接一單,陸續出現了如「酒樓老細擺明不付遣散費」、「隊道反對聲下大幅加費」、「自由行區商舖瘋狂加租」等等荒唐不幸事件。

我想向商界老闆們說一句:「乜你唔知香港經濟已經轉型嗎?」當曾蔭權提醒我如今不能殘戀一技旁身之時,我以為也是勸告香港商人不要留戀殖民下的瘋狂剝削,因為如今搵食要用腦,要思考如何配合知識型經濟,過去資本家以為「社會無你唔掂!」的舊思想已一去不返矣。

只可惜,香港高官無能,只懂恐嚇升斗小市民,卻對資本家的「反知識型經濟」邏輯視而不見。

高官啊高官!唉~唉~唉!

12/05/2005

手機

最近看了一齣舊電影──馮小剛的《手機》,電影講述婚姻後的男女關係,也講述城市中的爾虞我詐,友人說電影太沉重,不輕鬆,不似馮小剛,我卻看得入神,邊看邊聯想城市中的荒謬爭鬥,邊看邊細味男女之間的微妙溝通。

編導當然都是大男人,努力地把謊言的責任推給了科技,也把城市女性描述成非奸即盜,惡形惡相;但大男人眼光下的感情世界也有另一光景,不停在展示外在權力欲望,在處理感情關係時卻是順水推舟,得過且過。

婚姻是青春電影的終結符號,是童話故事的完美句號,但另一邊廂,婚姻也被描述為謊言的根本,是愛情關係矛盾的開端。究竟,甚麼是出路呢?

《手機》一片在內地大紅,也引來學者教授對導演馮小剛的一番批評,誠然,城市中的謊言無處不在,內地城市男女的感情與權力交纏也是眾所周知,這或者是資本主義突如其來的正常反應,功利壓倒一切。電影正好反映了內地男女在不平等擂台上的角力競賽,勝負未分,馮小剛已先勝一回!

10/05/2005

可可西里

電影源自真實紀錄,卻未知有幾多刪減修改,總覺得在中國大地上這樣的殘酷現實為數很多,總叫人搖頭嘆息。

攝製隊以DV攝製,是少有拍出強烈色彩影像的作品,偏偏這些艷麗顏料,削弱了電影的寫實性,觀眾讀來讚嘆,卻少了感動,畢竟,導演一心跟隨巡邏隊追捕獵人,卻似沒有走進巡邏隊的真實生活,到後來,巡邏隊隊員被棄荒漠,另一隊員返城鎮向女人索取金錢,都似太過故事,過份刻意。

或者,我想看的是羚羊,想知羚羊如何與獵人作戰交鋒,又或想了解獵人,想知他們殺戮背後的話語,現在,就只有這樣的一個視點,缺了立體感,也很難打動人心了。

04/05/2005

基督、天主與其他

同事中有激進基督教教徒,這幾個月間,她多次把閒聊話題扯到同性戀,言論連珠爆發,「你唔覺得好屈突咩?」「佢地會摸你架!」「嘩,唔係卦,乜你識d咁既人!」句句有骨,句句歧視,句句攻擊。

我是天主教徒,自小每星期到教堂望彌撒,因為懶,到十多廿歲後已不再涉足教堂,如今身上掛上十字架,是裝飾,也被自己想像為對天主教從心底的一點尊敬及自我安慰,始終,教會中那種對世人的關懷、對罪人的寬恕、對不公平的聲援,至今我都認為是最真實的慈愛。

然而,假如有人誤解,以為我與這位基督教同事同一陣線,我必然馬上疾呼:「我頂多是一個懶惰的天主教徒,不是她,而且,我絕不認同她的言論。」同一個源頭,帶來兩個思想不同的信眾,這是人的差異,也是對人起碼的尊重。

當然,我心底裡也明白天主教對同性戀的立場,大概與基督教立場相距不遠,只是天主教會沒有每星期在教堂講授關於同性戀的「理」,也沒有積極地搖旗為「性傾向歧視」立法投下不信任票,但,教會都是權力建制,父權意識根深柢固,也是事實。

我期望天主教會要對每個人有多點尊重,不要鼎力宣揚歧視信息,同性戀既不是病,也不會危害別人,自然也應該有一個公平公正的生存空間。現世的「歧視」已是五花八門,階級身份、金錢權力、種族膚色、身體殘疾等等,我們實在沒有必要加添一項「性傾向歧視」,他們只不過在生活中找到所愛,絕無為國家社會添煩添亂。

01/05/2005

周一嶽,你明不明白?

周一嶽擔任衛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時間雖短,火頭卻是撩起了不少。上周他訪粵三天,未與廣州達成甚麼具體的傳染病預防機制,卻見他高調談論香港人到內地養老的問題,他認為老人家的生果金如足以應付內地的保險費用,就會令這些來自香港的老人家無需為內地醫療問題而擔憂。他更揚言,社署稍後更會派員與內地進一步商討云云。

周局長的心思慎密,竟然連老人家的生果金應如何使用都想好!但是,香港的老人問題呢?他似視而不見,一腳把問題踢走,並大讚內地的私營老人院環境好,適合香港老人退休養老。

這就是內地與香港合作嗎?香港人口老化當前,香港政府還是經濟掛帥,旅遊景點、摩天豪宅、主題樂園可以無止境地擴佔空間,辛苦耕耘幾十年的老人卻被迫「出走」!點解呢?當全香港人都明白到本地消費過高,老人家的生果金不足以應付基本的「衣、食、住、行」時,香港政府卻把問題束之高閣,視若無睹。

像收入低微的新移民只能寄居於偏遠新社區的屋村,像香港居民的非婚生內地子女要慢慢輪候來港等等,其實,手執權力的香港高官是否太漠視人?喜歡把人分類標籤、邊緣化,然後再好好尋找管治手段呢?這些管治,無異於傅柯所言數世紀以來「放逐」瘋人的手法,把他們趕出公海,又或讓他們自己走進一所位處偏遠的瘋人院好了。

我相信,生活在香港幾十年的老人家沒有甚麼新世紀「遊牧」心態,他們的出走是不情不願的,他們對內地醫療缺乏信心,當中包括設備、技術、衛生環境、專業精神等等,可惜,周局長卻是偏聽,一口咬定是「錢」的因素,認為只要生果金能付保險費用,老人家就能安享晚年。「死於祖國」──周局長似乎已送上最大的祝福。

周局長有沒有想過,很多老人家們曾經對內地政府不滿而移居香港,他們曾經為香港企業商家流過血汗,受過剝削,他們就是今日言之鑿鑿、甚麼「國際大都會」的背後支柱了。莫非,這個「國際大都會」真的連醫療福利費用都無法支付嗎?真的要迫使長期病患者自付醫藥費嗎?

香港高官這樣的處事態度,究竟會怎樣教育我們的下一代?年青人又會怎樣對待他們的長輩呢?社會環境似乎叫我們相信,現代化的大都會是容不下老年人,又或者是那些不太富有的老年人。我眼見高官在新聞片段中的講話,漸漸明白,香港社會文化為何霎眼間變得如此憎獰,人人自顧金錢、權力、地位,或者,背後的目的,也只不過是儲點錢,望他日能有尊嚴地生活,能死在香港而已。

All the posts